一起抽菸二十七年

兩位年輕人在小咖啡桌邊分享香菸

我記得和那位後來成為我妻子的女子一起抽的第一支菸是在一家小咖啡館外,時間已晚到桌椅都在擦拭。她18歲,我19歲。打火機紅色又便宜,放進口袋拿出來就帶著刮痕。

當時我們都沒說那是個開始,也沒立下誓言。年輕的我們把那縷煙視為晚間的又一件小事:咖啡杯、疲憊的椅子、街角某處的公車站,還有兩個喜歡貼近站著的人之間的默契語言。

那時它感覺像屬於我們

一開始我們覺得一起抽菸並不算問題,反而像份陪伴。走完一段路抽一根,吃過東西再抽一根,等公車等太久就抽一根。我遞給她煙盒,她拿一根,這個動作幾乎帶著溫柔。不是戲劇化,也不覺得危險,只是熟悉。

這就是共同習慣的悄悄危險。它攫取站在身旁那個人的溫度。菸不再只是菸,變成談話後的空檔、走到外面去的藉口、在無需言語時從一隻手傳到另一隻手的小東西。

我當時沒看見這些。我喜歡她從不批評我,她喜歡我從不說教。我們都太年輕,不懂沉默怎麼會變成一種默許。

27年留下了什麼

歲月把道具變成家具。那家咖啡館從我們的日常消失了,菸卻留了下來。它們跟著我們搬進租來的房間,陪著工作日、餐食、爭執、慵懶的晚上、艱難的月份,還有平凡的星期二。

兒子出生後,我太太在懷孕與哺乳期間戒了。她做到了我沒做到的。後來生活又回到常軌,我還在抽,那套老樣子又回來了。我必須負起我的那一份責任,不是戲劇性的告白,只是一個事實。現在兒子22歲,他在這個習慣存在以前就還沒出世的環境中長大。

我最糟的時候一天抽大約40支菸。她跟我加起來大概3包。現在寫出這個數字聽來很難看,但那時候它被拆成一個個小時刻,看起來比實際少。早上,辦公室,回家,晚餐後,睡前。她抽我就再抽一根,我想抽就再來一根。

到了那時候,它已不是浪漫,而是兩張椅子的維持作業。

我忽略的那塊

我曾以為在一對裡戒菸得變成比賽。一方成功了,另一方就覺得被指責;一方失敗了,另一方又被拉回來。於是我們把話題弄得很輕,很少施壓,也很少誠實。

那第一根菸之所以留住我們,不是因為有魔力,而是因為它跟著我們走。它跟著關心、疲倦、例行、禮貌附著。多年來我誤以為不去爭論抽菸就是和平,其實不是。那只是習慣學會如何一直待在我們家裡。

當我終於戒了,我太太也戒了。不是因為我說教,也不是某一方突然變得更有力量。改變在於菸不再看起來像屬於我們的東西,而是像一個借走我們27年的東西。

我有時會想起那個紅色打火機。兩個年輕人在咖啡館的小桌旁,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延續什麼。我不怪他們,只希望他們知道共同的習慣還是有門可以走出去。兩個人可以走同一扇門,而不用互相推開。

如果你和伴侶正考慮一起戒菸,我(J. Freeman)為這種共同的困境寫了指南:它平靜、私密,也不會把家變成法庭。它提供更寬廣的路徑,讓你們各自以自己的步調走下去,不需要逼任何一方去贏得一場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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